我的快乐小窝 时尚 布鲁克纳(布鲁克纳交响曲哪首最著名)

布鲁克纳(布鲁克纳交响曲哪首最著名)

布鲁克纳“常态化”| 乐评

布鲁克纳

文 | 张听雨

环顾世界交响乐坛,布鲁克纳似乎已经慢慢取代了马勒,成为衡量一支乐团水准、一个地区对古典音乐接受程度的标杆。从委内瑞拉的交响乐团到非洲的乐团都可以有声有色地演出马勒的交响曲,并能以此将听众吸引入音乐厅。但面对布鲁克纳的交响曲,很多乐团、指挥乃至听众望而却步。疫情当下身处北京,抚今追昔,原来中国的乐团除了几支底蕴深厚的老团以外,皆是非必要“不鲁克纳”,演布鲁克纳时增加排练,满世界借铜管客席演奏家。

而近几年来,这位作曲家的交响曲越来越多在中国上演,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两度内地巡演皆准备布鲁克纳的两部“巨蟒”,上海爱乐乐团的布鲁克纳交响曲全计划也于2021年收官,宁波交响乐团亦于今年迎来了乐团的布鲁克纳首秀。前不久的一天,我下午听了中国乐派交响乐团演出布鲁克纳《第四交响曲》,晚上又听了指挥家林大叶深圳交响乐团线上音乐会,曲目亦是布鲁克纳《第四交响曲》。当日并非是布鲁克纳的某个纪念日,如此巧合侧面反映了布鲁克纳音乐的演出在中国愈发“常态化”。

布鲁克纳的作品对于结构的把控至关重要,人们对布鲁克纳作品最大的诟病便是其长度极端之冗长,块状的音响难以连缀成篇,而林大叶在这方面有着很好的把控。对于结构的把握,首先在于整体合理的速度布局与顺畅的加速减速。“布四”起首是“贝九”般雾状织体之上飘来的森林中的号角,林大叶缓缓开篇,森林与号角的遥远与神秘之感塑造得出色。而正当我惊疑他会继续采用布鲁克纳演绎名家切利比达克的整体慢速度来处理全曲时,指挥家通过古拙有力的布鲁克纳节奏型做出了有力的速度推进,音乐由此倾泻而下。在许多作品的尾声中,指挥家更展现出很好的速度驱策力。结构的优点还在于主题间衔接的美观,林大叶技术上自然的“连收带起”使音乐顺畅松弛,这在庞大的主题群间有着极为熨帖的交接。例如第一乐章第一主题与第二主题、第三乐章三声中部之前都有很好的呼吸感,使主题自然地递延;还有第四乐章结尾前有力的减慢与第一乐章再现前宏大的渐强,都处理得非常巧妙。此外,布鲁克纳的“留白式”写作前后的对照关系也被处理得恰到好处。演奏法的要求也体现反衬出结构,铜管大三连音演奏的“布鲁克纳”节奏皆有表情为“清晰有力的”(Marcato)的提示,而如果过分强调顿音会让这个反复出现太多次的主题过于滞重,而第一乐章最后,铜管才奏出了最为铿锵有力的一遍,结构感与戏剧性在此水乳交融。

演奏法当然也会影响音色,负笈德国的林大叶擅长制造黯淡具有厚度的德式音色,在当晚恢弘有力的铜管(尤其圆号)声中可以听到,而深圳交响乐团的整体音色也很适应这样的声音。这恰恰是演奏布鲁克纳作品需要的,如果是爆裂般爽脆的声音则很难让人联想与体会到布鲁克纳音乐中的严肃虔敬。除此以外,林大叶调配出的声音也是多元的,尽管是线上演出,一些显性的因素仍可被听闻。作品题为“浪漫”,第一乐章第二主题便是极度抒情化的,这里弦乐展现出华美的音色。而到了第二乐章有一些深刻而精美的弦乐复调段落,这种华美的音色便被收起,演奏的着眼点则专注于平衡与比例的控制。第三乐章三声中部是考验乐团管乐演奏修养之处,长笛奏出淳朴的旋律,其下是两支双簧管作为伴奏,此处长笛既要控制音色不能过于明亮,两支双簧管做点状伴奏的音量控制也很考究,而这样的声音恰恰是布鲁克纳音乐的特色。顺便一提,此次演出的乐谱版本听来应是更接近布鲁克纳原意的哈斯版,而另一种诺瓦克版此处的配器则是较为常见的单簧管为长笛伴奏。线上音乐会的录音设备很重要,此次音乐会的录音品质显然上佳,无论动态幅度还是音响的空间感、音色的雕琢都很清晰。深圳交响乐团2014年曾演出过“布四”,当时的指挥正是林大叶旅德学习时的老师克里斯蒂安·爱华德。

音乐会上半场的曲目是布鲁赫的《第一小提琴协奏曲》,担纲演奏的小提琴家吴倩亦是旅德归来考入乐团的小提琴家,她的声音饱满富有韧性。林大叶与宁波、西安交响乐团的选曲皆为布鲁赫这部“小协”与“布四”搭配,颇有意趣——同为德国浪漫派作曲家,布鲁赫与布鲁克纳两位“布鲁”却是一位清新、一位厚重。

整体而言,林大叶在布鲁克纳的演绎上很有优势,他音乐中流露出的自然清新与纯真质朴是布氏气质之所在。布鲁克纳音乐很多时候给指挥的感觉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气却不知往何处使,而他指挥技术上最具特色的以柔克刚恰是能化解这一问题的有效方式。此外,更多向上的击拍让乐团的发音在手的拍点之后,这也是很多德奥指挥的特色——如是减少了爆发力,取而代之的是给演奏者更充分的准备空间,使声音更具厚度,演奏者间的配合也会更有内聚力。布鲁克纳的演绎需要心境之恬淡与心智之成熟,林大叶于不惑之时开始大量演奏布鲁克纳显然是一个正确且有深意的选择,按照此前看到的演出信息,今年中还演出布鲁克纳的“第三”与“第七”和多场“布四”。瓦格纳的音乐是无尽找寻,布鲁克纳的音乐则是笃定的找到。更多的指挥家与演奏家在布鲁克纳种找到自我,是好的现象。

此外,布鲁克纳的演奏在中国似乎也更加年轻化了,2018年,中国青年交响乐团在指挥家沈浩的带领下演出了“布四”,星海音乐学院乐团曾在指挥家刘明的带领下演奏了长度与难度极高的“布八”。我最近正在考索布鲁克纳交响曲中国首演的时间,从目前已知的资料来看:新中国成立以前,1936年3月22日、5月10日,上海工部局乐队先后首演了布鲁克纳的《第七交响曲》和《第四交响曲》;新中国成立后,上世纪90年代徐新指挥中国青年交响乐团曾演出“布四”,中央乐团与上海交响乐团也都演出此曲。由此,期待更多的青年人认识、了解布鲁克纳,如此让布鲁克纳的音乐于中国真正“活化”与“常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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